如果,离开是好的

    前言

    没有了期待,蝴蝶早已飞不过沧海。

    错失的爱情,谁还在原地固执地等待。

    我,站在年华似水、岁月如矢的此岸,

    看彼岸真爱姗姗来迟,

    那奔赴而来的幸福,是谁和谁逃不开的

    迟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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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文

    离开,是为了给自己松绑。

    让一切有重新来过的理由。

    也许,时间是一种解药,分开后,才会唤醒彼此心里最深的惦念。

    分开后,才会让我们看清什么是我们最真的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暴风雨过后的东京,一切喧嚣都已沉淀。一切,都静默在庄严的十月深秋之中。彼时,芳华正好;此时,繁华落幕。

    是。

    花,凋残。盛夏,消逝。她,也要离开。

    东京,机场。

    “一定要走么?小哀。”博士握着她的手,泪已成行。岁月在他脸上、手上,刻下一道道生硬的痕迹。是,他老了。

    “博士,我走后,你要注意饮食。厨房有我写的食谱,要按照上面做哦。你呀,要多去运动,小心肚子越来越大……”

    玩笑似的口气。可是,心里也有很多不舍得,很多不放心。

    眼前像亲人一样的老人,一起生活的两年,是她最温馨的回忆。

    是他在她走投无路时收留她、信任她,给了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;是他弥补了她空白的亲情,让她在姐姐离去后还能感受到家人的温暖。

    只是,简洁而果断的她从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情感,尽管,她很想告诉他,她是那么珍惜那么喜欢每天放学回来喊的那一声“博士,我回来了。”。

    但,她早已习惯将感情悄无声息地封藏,把那些平凡而真挚的微小幸福妥帖地嵌入记忆的匣子。用自己的方式,表达对别人的关心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,小哀,我们会常常去看博士,帮你照顾他的。”步美纯真的眼睛里闪着泪光。看着眼前二十岁的像雪莲一样清冷脱俗的美丽女子,亦是她曾经付出真诚友谊的伙伴,是那么陌生却又熟悉。

    朝夕相伴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,离别却残忍地横亘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灰原同学,那你要常回来看我们啊!”光彦看着如今亭亭玉立的高贵的如同钻石一样的女子,想起曾经对她的仰慕,不禁红了脸颊。难为情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对,回来我请你吃鳗鱼饭!”元太还是一样钟情于鳗鱼饭。

    真好。他们依然唤她“小哀”、依然唤她“灰原同学”,仿佛一切都没有变。他们,还要一起上国中、一起毕业、一起帮助求助于“少年侦探团”的人。而柯南和灰原哀,会一直在他们心上。那些如歌的日子,是上帝的恩赐,用来弥补她所缺失的童年。那些简单却深刻的友谊,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联系点,是不论时空如何变幻,亦无法褪色的记忆。

    可是,她和他,却骗了他们。从一开始相识,就是一个谎言。所幸,可以在那场与组织的大对决中活下来,可以用本来的面目告知他们真相。

    是,一切都结束了。当一场大爆炸覆灭了那个组织,一场大火埋葬了所有罪恶,一粒红白相间的解药交到那个戴眼镜的少年手中,——一切,都该回到原点。没有灰原哀,没有江户川柯南的原点。

    他和她,吃下解药。把侦探团约到博士家,把所有真相告诉他们。尽管,他们那么难以接受,还是用纯粹的笑容向眼前陌生而熟悉的两人说“我们才不管什么真相,你们永远是侦探团的一员!”

    冰蓝色的眸子里紧紧关着眼泪,灰原哀可是不会轻易流泪的人呢。对眼前一张张可爱的稚气的脸,她心痛却欣慰地微笑,没有许下要回来的承诺。因为,她,并不打算再回来了。

    是的,算是最后一次逃避。他已经回到那个气质如兰、像天使也像海豚的女孩身边,回到原本属于工藤新一的生活轨道,她又有什么理由留下?既已亲手送还他的幸福,就该适时离去。因为,工藤新一的世界里,不曾有过灰原哀。只是不想背负“宫野志保”这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名字,所以,她依旧叫“灰原哀”。算是在没有他们的以后,留给自己仅剩的一点纪念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那么,大侦探,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?”她扯出一抹戏谑的笑,漫不经心地说。面对他,她习惯了揶揄的口气,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女王姿态。眼前,明明是那个冒死从巴士的大爆炸中将她救出的他,明明是答应过要保护她的他……可是,没有了那副眼镜,他,已经不是她的假面超人了啊。

    他是她逃离组织后最坚实的依靠。她背负那么深的罪恶,害他明明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孩天天在一起却不能相认,也害那个像死去的姐姐一样温婉善良的女孩流了数不清的泪。如此的她,连她自己都不能原谅,却被那个正义自信的大侦探用生命保护着。他们,是最默契的伙伴,是出生入死的命运共同体。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,两年来陪她经历一切的,是叫“江户川柯南”的少年,不是眼前这个叫“工藤新一”的名侦探。但是,他们的光芒一样那么刺眼,一样为了追逐真相奋不顾身,一样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不惜一切。恍惚间,他们的脸重叠在一起。她混乱了——如果,不是同一个人,她为什么一直唤那个少年“工藤”呢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IQ奇高,EQ奇低的他,最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。一个敏感,一个顿感。一个在原地不曾察觉,一个理智退后不曾争取。这样的两个人,兜兜转转,命运让他们瞬间交集却又狠心错过。

    “其实,我认为,灰原你离开是好的。”他双手收在裤子的口袋里,不打领结的白衬衫领口微张,像极了他张扬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柯南,你在说什么啊!”

    “柯南,你这小子!你怎么说这种话呢?”

    那些小孩子依旧唤他“柯南”。只是,只有步美和灰原哀知道,那些明媚如嫣的信仰,早已如同七彩阳光下的泡沫,一一幻灭,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“果然大侦探嫌我爱跟你斗嘴,盼望我离开呢。”她浅笑,云淡风轻般。只是想最后一次挖苦他,最后一次听他说她不可爱,最后一次看他露出经典的半月眼的无奈无语的样子。她何尝不知,他是真心认为她离开是好的。即使是以前,她拒绝FBI证人保护计划,他也没有反对,反而赞成留下面对命运。如今,一切危险都解除了,他反而希望她离开,他是希望她放下沉重的过去,重新开始的吧。

    “灰原,离开了日本,不管去哪里,你都会很好地重新开始吧。”他望着她,明明是疑问的句式却用了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。简单的真诚的话,却是他对她的信任和祝福。背对着夕照的她,五官精致,面容姣好。她的美,不同于兰,她美得高贵,不管到了哪里,都会是一个喧宾夺主的存在。他真心希望,她抛开过去,找到想要的生活,做一个纯粹的快乐的灰原哀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她把视线从他暖蓝色的眸子中抽离,低下头,淡淡微笑。他没说出的话,她都懂。

    他伸手,将她揽入怀中,她一怔,会意地微笑。她将下巴轻轻顶在他肩膀,默契而疏离,完成了一个离别式的拥抱。两人的身影,在夕阳的光辉下拉得好长,仿佛一幅凄美的意境画,让看的人眼睛生疼,心有不忍。

    她的身子,瘦削单薄。一定是常常在地下室熬夜工作的结果。他油然而生一股歉意,他明明知道她的自责,她的无奈,她的努力,可他一次次追问她解药的进程。为了早点回到工藤新一的生活,他竟忽略了她的感受,真该死。当江户川柯南,真的那么让他排斥吗?

    他的怀抱,清晰温暖。像那个无数次把她护在怀里从险境中脱身的少年,能融化掉她所有的冰冷和坚持,平复掉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。要分开了,就让她软弱地留恋一下他最后的温度,放纵自己沉湎于这一刻的温暖,亦不为过吧。

    登机的广播不停催促着。放开了怀抱,她留下一句“大家,再见。”便转身走入关口。此时一句“再见”,有谁知是“再也不见”。她头也不回地往前,每一步踏在大理石地板的声响奏成一曲离歌。身后的叮咛越来越远……

    “灰原——”是他的声音。她一怔,停下脚步却不曾回过头。她听见他在背后喊道“灰原哀——每个人——都拥有——平等的——追求幸福的权利——”而后,博士和孩子们也喊道“一定要——幸福啊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坚持终于还是尽数崩溃,眼泪止不住地夺眶涌出,覆盖了她的脸。她背对着他们,扬起手,轻轻挥了挥,又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工藤,你知道吗,你一定没有看过这句话——每个人拥有的,平等的,仅仅是追求幸福的权利,却不是——幸福的权利啊。

    再见,各位。

    再见,我的——假面超人。

    飞机起飞了,越来越远,仿佛把她带离了他们的世界。最后,隐匿在苍茫的一片夜幕中。离去的人把思念整装打包,狠心丢给天空下守望的人们,亦留了一份给自己。

    时间,也是一种毒药。我们,都是时间长河的摆渡者,无力掌控,只能任其漂流。等待着命运的线,何时会把有缘的人牵引到一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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